西元2006年04月01日

我以為我不會再奢求。

你愛上哪朵紅玫瑰
偏偏我是野草閑花
小小的刺扎不到你關注
只能自己感受酸楚

你鐘情哪朵白水仙
偏偏我是月桂樹
花季盛開沒有人仰慕
在愛的迷宮找不到出路

撕裂加倍於復原的速度
我以為你是那個人
我以為你會是我的

我放肆的無助得不到你的專著
我以為我不會再奢求
我以為我不會再哭

你討厭哪種單薄色調
偏偏我是深藍的沉淪
呼吸瞬間越來越失神
感官永遠無法平衡

你討厭那種香水味
偏偏我戒不了咖啡與煙
愛如果委曲求全又是何苦
我盼著盼著心掉進黃河

我以為我不會再奢求
我以為我不會再哭
我以為我不會再奢求
我以為我不會再哭

我以為我不會再奢求
我以為我不會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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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不會再奢求>是高一時寫的歌。應該是我創作生命的第三首歌。第一首叫<曙光>,第二首叫<天黑了>,第三首叫<我以為我不會再奢求>。第七十八首叫<21>,第一百零二首叫<我一個人,住在五月的天空>,第一百五十四首叫<我和我的獨角獸>,第三百六十四首叫<沙漏>,第三百八十首叫<北鼻北鼻北鼻>。

第一首<曙光>是情歌,十四歲時根本不懂甚麼是愛情。第七十八首<21>是網路上回響最大的一首。第二首<天黑了>跟第一百零二首<我一個人,住在五月的天空>是榮幸獲阿爾發吳清俊老師稱讚的歌。第一百五十四首<我和我的獨角獸>在上電臺接受訪問時竟然有聽眾call in說好好聽。第三百六十四首的<沙漏>賣斷了被騙了收不到錢。第三百八十首的<北鼻北鼻北鼻>是上個星期寫的,還未發表應該也不會發表。

失業沒事在家把過去寫過的歌整理起來,有一搭沒一搭的也整理了快一個星期。許多錄音檔都放在台灣,不過旋律都在腦中。

如果我不寫歌不寫稿不花時間研究打扮好好的唸書,現在應該已經很蒼白的從博士班畢業了。

對於沒受過正式音樂訓練,不會看五線譜,莫明其妙開竅會自彈(鋼琴)自唱,聽到歌就能完整彈出的經歷,許多朋友說哇妳很有天分蠻厲害的。

井底之蛙的我也曾有點沾沾自喜。只是路走著走著就知道自己真的是不行的。強者無數。我一直渴望更多學習及長進。

但我想我的音樂生涯也到了儘頭。

還是其實根本沒有開始過。

沒什麼。純粹感觸。

晚點用感觸寫一首歌吧。我還有幾十首詞可以譜曲

那些關於我必須看開的事情。我不等待不害怕。

親愛的高。

那天摩斯看了我寫給你的一系列文章,在留言板上回應說︰下輩子也不要再給我碰到他,因為我知道我無法復仇,還是會輸到一敗塗地的。

說得太對了高。

我一直對你束手無策。我也只能對你束手無策。這輩子是也許下輩子也是。

你看了我的文字之後,說,叫我不要因為復仇而書寫有關於你。其實我說的不是那種形式上的復仇。你並不清楚。我只是被夏宇的那句詩深深震撼。

「如果下輩子還能遇見,一定要你愛上我。這是我,愛你的復仇。」

但是摩斯說得太對了。我無法對你做什麼,我甚至無法確定是否會有下輩子。即使有下輩子但世界很大人很多,我們上輩子修來的緣份也只夠我們在某個紅綠燈下擦肩而過。

我能掌握的只有這輩子的愛你這件事。但是我無法掌握的也是這輩子愛你這件事。

我一直記得你第一次打電話給我的那個夏夜。我感覺好冷。那時你第一次對我說你其實喜歡我。那時我感覺好冷。我用力握著披在腿上的毯子。

我不敢接你不斷打來的電話。我一直在哭,哭得心關在身體裡好難受。我很想把心挖出來丟在地上砸得爛爛的如此就不用再有任何感受。

我後來一直在想。如果那日我接起了你的電話…一切會不會不一樣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也不想知道。

我害怕。我害怕你只是一時錯覺的疼惜。我害怕你只是忽然站得很近然後很快就轉身遠遠的離開我。我害怕你愛我我害怕你不愛我。我害怕你愛我然後忽然又不愛我了。我害怕你永遠無法愛我。我害怕的好多好多。

如果那晚我接了你的電話。也許你來到我家門前找我擁抱我。然後說了很多很多。然後我們去吃早餐看日出。我把頭靠在你肩膀上像一隻貓一樣被你溫柔的撫摸。然後你送我回家。

但是幾天後你要飛回布魯塞爾。不久後我要飛回吉隆坡。

我們依然無法相守。我們只能在各自的生活裡各自飄泊,等待著飄在一起的一天。

我從來沒有怨尤。就像一隻貓可以自己好好的生活,從高處掉下來也不會粉身碎骨。但是永遠得以享受主人的溫度。

因為你我得到歸屬。

關於我們跨國界的曲折。你說讓你想辦法,你說你會想辦法。我真的相信你會想辦法的。雖然之後現實應證你的許多承諾都輸給時間,你無聲息的毀約。

但是誰又能說這是最後呢。

後來我以為我夠勇敢可以面對所有的和你之間。但原來我還是不夠勇敢的去忘記你。我怕我忘記你之後就真的無以為繼。我跟你之間就真的無以為繼。我不甘心。

所以只要是所有有關於愛你的我就軟弱得像個孩子。

像個孩子把糖握在手中,糖溶化了還是不願放手。根本忘了糖是應該好好品嘗。

而高。我從來不是你的糖果。我只是個單純愛著你的孩子,只要你給我一點糖我就能滿足。並且我從來沒奢望過你給我甚麼糖果。

我莫名其妙的滿足在這種等待糖果卻不需要得到糖果的渴望裡。

我後來一直想起台北那些一個人上學下課去書店咖啡館看電影搭捷運的時光。把自己圍在長圍巾大外套裡,耳朵塞著隨身聽。間中進入一些關係然後抽身。渴望平靜但是心裡一直澎湃。我不安於室的年輕與激情呵。

那時你剛出現在我生命。我頭遭體會原來愛可以真實得如此虛幻,或虛幻得如此真實。

幾年後在吉隆坡穿著高跟鞋掛著公司識別證跟月票站在捷運擁擠人潮中,耳朵塞著隨身聽。窗外的風景沒有聲音。生活很平靜。

但是這幾年間我們沒有聯絡。一切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時間的軌道上我回頭看自己。你知道嗎曾經我是一個可以隨時愛上一個人再隨時不愛一個人的女人。我沒辦法獨處我需要被愛被呵護。

而遇到你之後我才了解可以死心塌地愛一個人是何等的難能。高,我知道寂寞多無助但我知道勉強湊合更無助。久了就會被掏空,有關幸福的信仰被侵蝕得乾乾淨淨的。那些所謂的戀愛,只是多愛一次就多些寂寞。

而且比較起那些輕浮,對你的堅持顯得更加珍貴。

我下班之後都待在家書寫閱讀,看無聊的電視節目,然後對著電腦繼續工作。偶爾去幾個邀約。我的心沒有關起來。只是沒有人能夠進來。

慢慢醞釀著一種等待。

等待卸下對塵世對愛喧譁的眷戀單單與自己獨處。

等待日子久了磨去所有愛你等你的初衷。然後某天你終於來到我面前我發現我不愛你了。

我並不知道那天會不會來。所有知道我愛著你的人都在我的文字裡見證我反復的擲瓢又再向你揚帆而去。

這樣的反復遲早會翻船的吧高。而如今你又在哪個港口靠岸。

但是我不害怕。

你是我心中所有的堅強所有的藥。你可以治癒我所有的無助所有的傷。

所有有關於你及你曾給過我或者未來可能給我的。

關於我對台灣無可救藥的眷戀與遺憾。

我學弟在河岸留言表演呢。興沖沖的寫了E-mail給我。

好像很多人都不知道我離開台灣了。

昨天夢中我回到了校園,還唸著我夢寐以求的哲學系。

嫁個台灣人吧。開學的第一天在臺上自我介紹時老師這麼調侃我。
事實上當我每天晚上窩在誠品書店,待到次日早上搭最早的一班捷運回淡水時也這樣想過。

我想著想著還是覺得那些日子像夢一樣。

紅顏難免多情。

我在書店看到了你喜歡的林耀德。

等小茴來找我吃晚餐,他傳短訊說路上塞車。於是我晃進書店,看到很多我沒興趣的書。然後看到了你喜歡的林耀德。

不是你書架上的那本。那時在你家時我把他的詩集從書架上拿下說,林耀德也寫散文的哦我之前在INK文學雜誌看到幾篇很好的。你說當然林耀德的散文寫得超棒。

而我看到的這本林耀德的散文寫得還可以。沒甚麼特別的感動。你知道有一些文字就是你看了兩句就會渾身顫抖心激烈抽動覺得這些文字說得太對了。

在我的生命中有個叫鐘曉陽的香港作家。我買過她幾本詩集和散文。我現在還記得她那些溫和而安靜的文字。後來書在輾轉的搬遷中弄丟了而我依然記得十三四歲時看著她的文字看著看著就哭了。

從前聽過齊豫的<最愛>。前幾句用的是鐘曉陽的詩。

“紅顏若是只為一段情/就讓一生只為這段情/一生只愛一個人/一世只懷一種愁…”

很動人的情懷啊但在這年代卻不太可能有這回事了我想。我總是說世界很大會遇到很多人,所以失業了還是會找到新工作,失敗了還是會再爬起,失戀了還是會再戀愛,離婚了還是會再結婚。因為人總要往前走,如果在僅僅的年歲中沒遇到絕境。

也許我們都是幸福的孩子,擁有一些不滅的力量,繼續生長。

很多東西很多人從時間的縫隙穿過去了從此不再提起不再有交集。有的東西卻在穿越那刻停頓在你心裡,然後就像土地下沒人看見的根密密的沿著心臟血管的地方蔓延生長。

記憶是一種恐怖的能量,為以後的經歷蓋出樓梯或者高牆。同時是無窮無盡的寶藏,堆碓出生命完整與價值。

今天在msn跟大學同學壞祥閑聊。他問我有沒有變胖因為上班之後都會胖個幾公斤的,他說他還記得大學時某個舞會上同我跳舞,他的手環繞的我的腰剛剛好。

我忽然想起當時對他很輕很輕然後理所當然隨時間消逝的好感。那隻舞畢竟是沒能跳到天荒地老就像我們總要大學畢業踏上各自的旅程。

嗯所以親愛的小編輯。當我們相遇時在各自奔跑的路上。用怎樣的姿態有怎樣的嚮往。你從不說關於你的任何事情。你就是這樣一個自我保護的人。

秘密的感覺給了身邊的人距離卻給你極大的安全感。

所以當我拿起你喜歡的林耀德時說你知道嗎他也寫散文你說當然他的散文寫得超好。我後來常想我與你的故事就應該留在那刻。

那刻的交流多溫柔美好。

“只有那感動的是我/…/生來為了認識你/之後/與你分離…”

你msn暱稱寫說不能虛耗的美麗星期天。

所以不美麗的我是能虛耗的吧?

我也不是要挑你的話端啦。呵。只是。

最後我想最重要的是快樂。如果你躲在自己的殼裡把所有的過錯推給自己覺得對生命無能為力然後覺得是快樂的。

那就繼續你想要的快樂。

時間沒有等誰的。就像認識你,之後。與你分離。屬於你的記憶在平地,我踩上去,越過。

不痛了。沒感覺了。

關於痛苦記憶的門一直沒有關起來。

關於痛苦記憶的門一直沒有關起來。即使在人離開了很久很久之後,門依舊在風中搖曳,咿咿呀呀刺耳的響著,從門縫斜斜的倒出誰的身影。

童年我生過一場大病。莫名的發高燒全身起了疹子,意識不清楚的只餘呻吟,好久好久。某個早上我精神特好燒也退了,從床褥上爬起,看著自己滿身紅透了的疹子,伸手一個一個戳破。微痛的觸感中傷口流出血水,緩緩流到被單上,形成一灘灘淺淺的紅。

有人輕輕的推開了門。輕輕的在門邊對話。輕輕的似乎在望我。然後輕輕的走了。

“妳好點了嗎?”身邊剛起床,正在摺被子的四兒問我。

我點點頭。

生過一場又一場的病,受過一次又一次的傷,人所能承擔的永遠遠遠超乎自己想像的。常常在最絕望的時候又神乎其技的活了過來。生命的重量永遠無法測量,或輕或重,任憑自己決定卻又從來不能做主。

很久很久之後我與四兒聯絡上,她已經不叫四兒,她如今好高好瘦,是個習慣安靜微笑著的實習醫生,全身瀰漫著消毒藥水味。

那種接近死亡的味道卻讓人安心。

“妳好嗎?”我問她。

她點點頭。

我們說起那個患了喉癌的童年玩伴。她小時候就不愛說話。失去了聲音之後她更發現沒有甚麼是非說不可的。

我們說起那因詐欺罪啷噹入獄聽說已假釋的另一個朋友。他不再跟任何人聯絡。想像著他渴望被接納渴望重新開始的姿態。想像他在面對之後覺得冷。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義務對任何人仁慈。

所以幻滅的過往會時不時啟動開關。緊捉著你不放。

屬於痛苦記憶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類似快樂與悲傷不斷的覆蓋循環。輕輕的推開了門。輕輕的在門邊對話。輕輕的似乎在望。然後輕輕的走了。

但是我都看見。

痛苦太強烈,始終沒辦法品嘗到真正的快樂。

但是我們還是必須相信希望相信愛。人生本來就是這樣,就像走過開滿芬芳百合的山谷,下一步就踩上地雷炸得粉身碎骨。

但是表相的肉體完好如初。世人說你的生命還沒有結束。

你覺得倦,你以為睡去然後睡醒就沒事了。

處境選擇了你並且那麼不費力氣的就贏了你。

所以我習慣待在不開燈的空間。所以我習慣用沉默回答質問。所以我不再說話。所以我變本加厲的睡。

因為黑暗才能感覺空間。因為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因為這世界上沒甚麼是非說不可的。因為沉睡就能不思考。

因為靈魂也需要睡著。

因為靈魂只有以沉睡的狀態才可以活下去。